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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27

文摘一篇 - []

通往犬儒的政治
(原文地址:http://ruman8.fyfz.cn/blog/ruman8/index.aspx?blogid=219575)

  这是一篇文章的片断,原名为《史密斯笔下的俄国人》,为彰显文章之意旨与趣味,笔者将之改订为现名。笔者以为,俄国之政治与社会变迁,之世道浇离与人心隳乱,之知识与权力之间的诡合与悖离,堪为敝国镜鉴。尤其俄国知识分子之运命与姿态、之奔突与进黜,尤令有识者长掩涕以太息。先哲密尔有云:“专制使人犬儒”。然而在消费主义与后现代主义盛行之当代社会,犬儒之姿态悫乎然已为陈迹,专制主义和消费主义之合谋,乃是后极权社会之基本策略。娱乐之自由和消费之自由已然取代政治之自由。“专制使人娱乐”,今天,我们注定娱乐至死。张海斌谨识。

  美国记者赫德里克·史密斯在他那本写于一九七六年的《俄国人》一书中,向读者讲述了在勃烈日涅夫时代弥漫于苏联社会的犬儒主义。我们知道,自苏共二十大赫鲁晓夫批判斯大林后,苏联社会出现了所谓“解冻”即有限的自由化时期。随着自由化运动的深入推进,苏共当局重新加强控制。其后,赫鲁晓夫被黜,勃烈日涅夫上台,进一步压制自由化运动,致使该运动渐趋沉寂。正是在这种情势下,犬儒主义蔓延,构成当时社会的一个显著特征。

  史密斯发现,在苏联,**主义意识形态实际上已经很少有人相信,首先是苏共领导人自己就不再相信(顺便一提,不久前,勃烈日涅夫的侄女柳芭发表回忆录,其中写到,勃烈日涅夫当年曾对自己的弟弟说:“什么**主义,这都是哄哄老百姓听的空话。”)史密斯引用一位莫斯科的科学家的话,“意识形态可以起两种作用——或者是作为一种象征,或者是作为一种理论,两者不可得兼。我们的领导人把它用来作为一种象征,作为断定其他人是否忠诚的一种方法,但它并不是这些人身体力行的一种理论。它不是活的理论”。好比赵高在金殿上指鹿为马,以此测试群臣,看谁是跟自己的谁是不跟的。一位高级编辑指出,现今当政的这些苏共领导人是没有信仰的人,“是一些对一切都无所谓的人。他们所要的是权力,纯粹是权力”。这位编辑说,虽然上上下下的人都不再相信官方的意识形态,而且对各种事情也并非没有自己不同的看法,但是一到了正式的场合,他们却照旧举手拍掌,重复着官方的陈词滥调。人们明知这一切是毫无意义的,是逢场做戏,“可是你必须去玩它”。

  许多俄国人既然抱着看破红尘的态度,因此,当他们发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真的坚持某种理念,某种理想主义,简直觉得惊奇。在一次国际和平大会上,一位苏联代表团的成员就对美国代表的较真深感意外。他私下问史密斯:难道这些美国人真的认为他们能够发挥作用,能够影响现实政治吗? 史密斯认识一个苏共少壮派官员。看上去此人是充满矛盾的复合体。他一方面在和朋友谈话中批评时政,攻击腐败,俨然是个改革家;另一方面,他又对本国的政治感到自豪,为自己能身处权势集团而踌躇满志。他清楚地知道斯大林时代的恐怖,也不愿意再回到那个时代,但与此同时,他又对斯大林靠强权建立起一个庞大的红色帝国而十分骄傲。一方面,他很乐意向别人显示他的思想解放,根本不相信官方的教条。另一方面,他又对自己善于掩盖个人观点,对自己在党内会议上以善于发言著称而得意。其实,这正是苏共新一代官员的一种典型——无信仰的、犬儒式的机会主义者。“可见,”史密斯总结道,“个人只要服从听话,不公开向意识形态挑战,不管信也好不信也好,都不是关键问题。”

  伴随着看穿一切的思潮的流行,物质主义也开始泛滥。这后一点倒也情有可原。经过了半个多世纪的折腾,俄国人已经付出了太大的代价,**党许下的诺言又在哪里?无怪乎人们会这样想:“人只活一世,而这一世是短促的。所以,请给我一点东西吧。别老是许给未来呀!”物质主义的泛滥进一步冲掉了残存的理想主义。许多人为了一点点物质利益——为了一次出国机会,为了分得一套房子或搞到一部新汽车——甘愿放弃自己的独立政见。这样,当局无须乎再采取大规模的恐怖措施,就足以控制住它治下的广土众民。

  少数勇敢的持不同政见者依然在发出他们的声音。在起初一段时期,他们赢得了广泛的尊敬,虽然敢于公开表示这种尊敬的人不多。然而令人惊异的是,到后来,当局对异议人士泼污水,在一部分人中间竟然也得到某种响应。史密斯对此大惑不解。一位名叫瓦连京·图尔钦的异议人士对他解释说:“人群中有一种难以相信的犬儒主义。诚实的人使得那些沉默的人由于没有大胆说话而有负罪感。他们无法了解别人怎么会有勇气去干他们本人所不能干的事。因而他们感到不得不攻击别人以安慰自己的良心。第二,根据他们自己的经验,他们觉得每一个地方的每一个人,都在欺骗自身之外的每一个人。苏联人好象妓女一样,因为自己是妓女,便认为所有的女人都是妓女。苏联人认为整个世界是分为党派的,每一个人都是这个党或那个党的成员,根本没有真正的诚实,根本没有人支持真理。如果有人说他是公正的,是只讲真理的,那么,他就是在说谎骗人。这种犬儒主义给当局帮了大忙:使知识分子就范,把不听话的异议人士排斥于社会之外。虽然人们可以到西方去旅行和收听西方的电台。但只要普遍存在着这种犬儒主义,他们就会认为那不过是另一派在说话,所以也就值不得当真了。这种犬儒主义提供了极权国家今天的稳定,以代替斯大林时期的大规模恐怖。” 在新形势下,正象一位数学家讲的那样:“提倡玩世不恭是控制的基本方法。”
2007-06-11

励志、抚慰、麻醉 - []

1)在独处时会管好自己的心,在不是独处时则会管好自己的口。

2)你不一定要是英雄豪杰才能拯救这个充满暴戾的世界;你只需要以慈悲心对待你遇到的每一个人,这个世界就已因你的存在而变得祥和了。                                                                 

3)学习去思维生死——开始的时候这会令你不安,但当你克服了对它的恐惧时,思维生死只会使你的生命越来越灿烂丰盛。

4)人总以为拥有的愈多就会愈快乐;事实是要求的愈少才会愈快乐。

                                ——大藏寺祈竹仁宝哲嘉言

2007-06-08

芒种 - []

  前几天回家,上了火车,感觉比黄金周还挤。所幸我身手矫健,挤到车厢中间,还厚着脸皮蹭了一位民工大叔的半个铺盖卷坐,心里很快就踏实了下来。

   后来就开始看《达摩流浪者》,错字一大堆的电子版,对话里时不时窜出“哇塞!”和“干!”之类的台湾腔,还挺带劲。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的北方平原,正是麦 浪滚滚,跟海子的诗里写的似的,却一点也激动不起来,只是忽然明白:原来这满车的人,大多是回家乡收麦子去的啊。6月6号早上刚醒,手机收到一条短信,说 今天是农历“芒种”,但语焉不详,于是上网查到了这个:

  芒种是表征麦类等有芒作物的成熟,是一个反映农业物候现象的节气。时至芒种,南方地区麦收季节已经过去,中稻、红苕移栽接近尾声。大部地区中稻进入返青阶段,秧苗嫩绿,一派生机。“东风染尽三千顷,折鹭飞来无处停”的诗句,生动地描绘了这时田野的秀丽景色。

  到了芒种时节,华南内尚未移栽的中稻,应该抓紧栽插;如果再推迟,因气温提高,水稻营养生长期缩短,而且生长阶段又容易遭受干旱和病虫害,产量必然不 高。红苕移栽至迟也要赶在夏至之前;如果栽苕过迟,不但干旱的影响会加重,而且待到秋来时温度下降,不利于薯块膨大,产量亦将明显降低。农谚“芒种忙忙栽”的道理就在这里。

   昨晚上终于看完了《达摩流浪者》,挺好,挺好,完了。我就想,要是高中那会儿看到,肯定是要当作床头书,并且把某些语句抄到墙上的,即使没有干真格的勇 气,也是要找几个人好好吹吹牛逼的——甚至当作某个阶段的精神支柱也说不定。这说明是真的看进去了,是醍醐灌顶或是当头棒喝,是精神高潮,是爽了又爽。可 现在就不一样,很平静呀,如果那个时候书里吸引我的是扒火车、爬山、或是“雅雍”什么的,那现在就是在树底下盘腿打坐了。我从腰上开始长懒肉的那天起,就 开始追求精神上的神游大荒,追求“身未动,行已远”,所以现在让我苦恼的是,我精神上游得也很困难呐。

  还好我还算清醒吧,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是没希望而且值得鄙视的,当然你没必要趁着芒种去帮人家收麦子,但最起码你要行动起来,否则脑子要生锈,心也会因为懒惰而变得自欺欺人起来,变得邪恶起来。做不了“达摩流浪者”,我做个真抓实干的摇滚民工还不行吗?

2007-05-29

2007-05-29 - []

  前年十一第一次去迷笛,黄昏时在主会场外的草坪上遇见曾德旷,蓬头垢面的一个小人儿,浑身的流浪汉味道,面前摊着自己的诗集。我买了一本,十五还是二十一本,记不太清了。长诗短诗都有,比文学青年强很多,比我喜欢的几个诗人弱几分,至少某些地方能看到俗套,不过整体感觉还算喜欢。后面还有几个知名诗人给他开的研讨会笔录,记得西川也在里面。我坐下跟他聊了会儿,问了些问题,有几个挺操蛋的,还听他清唱了一首“坐在小酒馆(杂货铺?)门前的男人”。回去后凭记忆整理了一下,就成了一个小采访。

  他说自己过的是实实在在的流浪诗人(歌手)的生活,还发表了对摇滚乐和诗歌的关系的看法,说摇滚乐好哇,最起码现在玩摇滚的招人待见,有妞泡。这话说得很实在。我买他的诗集的时候,他从包里掏出一本《芙蓉》,在我面前打开,说他的诗经常发在上面。那时候天快黑了,我仿佛在上面看见了它的名字,又仿佛没看见。想必应该是有的吧。

  那本诗集我可能有一年都没打开过了,今天却无意中看见他贴在网上的十首新作,后面一个跟帖的都没有。我把这十首一气儿看下来(选几首放在这儿),看见赤裸的真诚和隐蔽的闪躲,前者是一个彻底的自我放逐者手里唯一剩下的东西,后者是他深陷其中的窘迫。我把这些诗贴在这儿,本来想祝他下一餐有着落,今晚有地儿睡,但这么说太JB煽情了,他现在过得应该没这么惨吧。

1、我们的确应该为沈浩波感到高兴

我们的确应该为沈浩波感到高兴,
他的确是我们当中唯一的英雄
或者唯一的赢家
他不仅在诗歌上
而且在情场和商场上
都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作为一个年仅三十出头的外省人
他不仅为自己在北京买了一套房子
而且为父母在北京买了一套房子
这样的事情又有几个写诗的能办到
他不仅要娶妻生子,妻贤子敬
而且在外面处处怜香惜玉
却不致于后院失火家庭不和
试问
这样的局面又有几个中国男人能够维持
他不仅一直在骂着所有的中国人
都是既不懂得挣钱也不懂得泡妞
更不懂得写诗的蠢猪,所有的中国人
却把他的诗和他的生活方式
当成津津乐道的话题
这样的事情非沈浩波不能办成
再说,他和欧阳江河和肖开愚也不同
肖和欧阳是通过甩掉自己的中国老婆
同外国人结婚
过上自己梦寐以求的上等人生活
他却一直还记得回归自己江苏农村的路
他和韩东和于坚也不同
韩和于至少一直在某家省级文联单位供职
以便有机会在文联刊物上控制话语权
他却一直在做着自己的书商
另外,他和其战友伊沙也不同
伊一直在一家外语学院教书
却从来不肯承认
自己是校园中一匹披着羊皮的狼
他却从不讳言自己喜欢打炮和泡妞
最后,他甚至和同样当书商的前诗人万夏不同
万多年前成了千万富翁早已不再写诗
沈却在发财后继续写作而且越写越牛
如此说来,我们的确应该放弃偏见
或者放弃嫉妒,为沈的出现而感到高兴
毕竟,这么多年以来
中国诗界终于出现了这样一个人见人爱的宝贝
毕竟,他的诗中,除了精液,还有血有肉
毕竟,他的诗,比臧棣和欧阳江河要真实得多
所以,尽管路子不同
作为小丑和穷鬼的我
还是衷心的祝愿
这样的一位诗歌英雄
在未来中国
能够泡更多的妞,赚更多的钱,写更多的诗

2007年5月19日于忠县

2、为冯楚兄弟而作

07年5月18日下午
在连续9天没上网之后
又一次忍不住下山
来到一个乡镇中学附近的小商店
当我打开《扬子鳄》主页
突然看到冯楚的老婆
在广东东莞的某个派出所
因为被歹徒抢了一万多块钱
哭得死去活来
而他站在旁边束手无策
我真的不知道
该向远方的他说些什么
虽然
我真的想安慰安慰他
劝他们两口子千万别想不开

现在,当我的心情逐渐平静
我想要和他谈一谈
我父亲在广东打工时的遭遇
那天晚上,当多年不见的父亲
在晚餐桌上,向我谈起
他在广东虎门一家工厂打工时
因为正在切割的一个油漆桶突然爆炸
头发和眉毛被烧成无毛老鼠
满脸是血地全身失去知觉
后来他在医院躺了半年
拄着双拐去向那个香港老板要生活费
那个一直躲着他的香港人
却只给了他一张一百元钱的烂钱
又后来他去劳动局要求赔付
年逾六十的他,却被装进一辆
运猪的车子的后厢
去一家指定的医院作伤残鉴定
结果虽然被定为了三等残废
香港老板却依然拒绝给予赔付
而年迈无助的他,竞然对此无能为力
那天晚上,当父亲谈起他伤心的经历
我看见从来没有在我眼前掉过泪的他
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
这一幕让我心里一震
而父子间多年来埋藏已久的积怨
似乎一下子也冰消雪化

2007年5月19日于忠县

3、我为什么在煤厂街当众撒尿
(或者那就让我再一次发疯吧)

佯装的疯狂,真实的悲哀
无法抑制的愤怒
这就是一个流浪汉当下的内心世界

既然我的笔在这个世界上
再也发不出任何属于它的声音
既然所有的人都戴着文明的面具
却总是如此愚蠢和冷漠
那就让我长着毒疮的鸡巴
代替我的笔向这个世界发言吧

同海子不同
我不是以梦为马而是以梦为鸡
我不是像小丑走在烈士的道路上
而是烈士走在小丑的道路上
我不是偶而充当小丑
而是一辈子都在扮演小丑
我不是逐渐成长为小丑
而是一生下来就是小丑中的小丑

在长长的漂流后
这世界有人给蚂蝗输血
有人替火葬场拉客
有人疯舔洋人的屁股
转身向国人摆谱
有人像疯狗追逐政治的残羹剩炙
回头羞辱众诗人
有人信誓旦旦地宣布
从明天放弃写诗作一个幸福的妓女

而我要在煤厂街当众撒尿
要用浑浊的泪水
代替纯洁的墨水
浇灭一个流浪汉内心的疯狂

万人都要从我头顶走过
去忘记祖国的语言
各族人民都要牢记曾德矿的丑态
证实诗人在当代中国只不过是真实的耻辱

同所有以梦为鸡的诗人一样
我不是以梦为马,而是以梦为鸡
我不是在阳光下写着天鹅的诗篇
而是在黑暗中记录着酒鬼的呻吟
我不是骑着名字叫“龙”的马
走向月亮山形的山峰
我不是骑着名字叫“中国”的癞蛤蟆
走向耗子的地洞

同所有以梦为鸡的诗人一样
我也愿意戴着小丑的帽子
从李白和杜甫金光四射的诗篇
走进埋葬唐诗人的土地
但诗歌本身必将以小丑的名获胜

2007年5月于忠县

4、性的问题

性的问题,一直深深的
让我困惑,或者一直在折磨着我

一个误入防空洞的儿童
在长长的黑暗中摸索出口

一个第一次梦遗的少年
震惊于巨大社会外属于个人的快乐

一个手淫成癖的青年
从此恐惧婚姻,痴迷于性幻想

而爱情,爱情,在欲望检疫站
终于被隔离成镜中之镜,一张死人面具

词语的性别,一如既往是阴性的
钢笔则具有阳具特征,正好填补人生空洞

而问题的核心是:周杰伦果真有两个鸡巴吗
连伟大的邓小平也无法动摇刘德华的偶像地位

那发廊门外的徘徊,下等录相厅
的昏睡,流浪期间的艳遇

无不构成词语多棱镜一角,在昏暗中
散发出无可救药的腐朽气息

“去吧,去吧,我对你承诺的已兴趣全无。”
一座敞口的地狱,对我胜过封闭的天堂

一次近在眼前的发泄,对我胜过
越来越虚弱的终极追求

但紧随而来的,犹如疯狂的代价
不是崩溃而是崩溃后寂静的废墟

2007年4月于忠县

5、小丑

我全然不知地反穿着衣服
正站在桥上发呆
这时候,我十余年前的房东
从桥的另一端走了过来

但我依然没有从他异样的神色中
发现自己正反穿着衣服
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正扮演着疯子或者小丑

常常是这样,无助地
站在人群中发呆,不知道
下一步该怎么办?不知道自己
在这个世界究竟是一个怎样的角色

刚才走出网吧时就有些神不守舍
没想到见到老房东后会更加迷惘
原以为他会热情地听我倾诉
没想到他很快就不无冷漠地走了过去

看见他那衰老的似乎心事重重的背影
我突然起了一种严重的怜悯
为自己,也为他,啊,他再也不是
十余年前带我去长江对面山上打猎的那一个

而我也不再是十余年前的那一个曾德旷
我再一次痛感时间的残酷
但我说不出内心的悲痛,只是像一个弃妇
顾影自怜地向着空虚的长江悲叹

过了一会儿,当我重回网吧
在起身的刹那发现自己荒唐的衣着
遂不无悲哀地顿悟:原来自己的一生
一直在不知不觉地充当着疯子或者小丑呀

2007年4月28日于忠县

6、车过西安

夜里十点,车过西安
许多人凑到窗前
看李白和杜甫
在流放途中
一再思念的长安
我仍旧一动不动地坐着
看众人惊讶的脸色
听他们叽叽喳喳的议论
用一个老江湖的作派
去掩饰内心的激动
或者不安
没有人知道
我也是一个诗人
我也想梦回唐朝
我也想爬上
那被灯光照得辉煌的古城墙
站在历史的想象中
一边赞美古老的兵马俑
一边向着大雁塔撒尿
但我没有,我只是像木雕
一动不动地坐着
直到它那影影绰绰的灯火
终于被南下的列车
扔进那无法改变的
夜色中
2007年3月于忠县

7、青海

我去过青海
我又从未去过青海
我只是在昌耀的诗中
在一张陈旧的军用地图上
在一首古老的民歌里
去过青海,或者
我只是在梦中去过青海
这一天,当我乘着火车
从青海路过,当我看着

青海的大地在车窗外逐渐退去
看着那些低矮的房屋
稀疏的庄稼和树
以及光秃秃的石山在眼前闪烁
我觉得青海
不再是实在的事物
而是记忆中残留的某种感觉
它的广大 它的辽阔
你无法触摸
它的荒凉和孤独
你无法进入
它的高山你没有爬过
它的大河你没有淌过
它不是凭空想象的事物
但肯定有一种力量
在支配着它进入你脑海时的感觉
或者支配着那有关荒凉的印象
因此,陌生的朋友
我必须老老实实地承认
我没有去过青海
我只是路过青海
我只是一直生活在一种
想象的青海的荒凉中
2007年3月于忠县

8、到西藏去

到西藏去,到西藏去
到遥远的西藏去
到神的故乡去

去了之后才发现
西藏也不过如此
神圣的拉萨也不过如此

到处是随意大小便的痕迹
到处是在小巷中拉客的卖春女
到处是伸手要钱的乞丐

而金钱的魔力在这里
似乎显得比内地还强
权力在这里更是被发挥到极致

我就像一条野狗
在寺庙和妓院之间四处流浪
把一切当作身外之物

我在蓝天白云下哭泣
但我的哭声
只有我自己能听到

辽阔无边的草原
和沌结的雪山
也无法让我感动

美丽的拉萨河也只是让我头痛
我就像泥塑的菩萨
在最后的酥油灯前轰然倒塌

2007年3月于忠县大岭

9、春雷

黄昏时坐在出租屋
远远地听到老天爷
在天边放了一个屁
接着又放了一个

黑暗中
一口枯井
被什么拔了一下
接着又拔了一下

黑暗中
一棵冬眠的树
从冗长的梦苏醒
然后又继续陷入昏睡

我觉得自己
应该从石头的包围中
振作起来
我觉得我应该好好生活

于是我走出昏暗的屋子
来到山坡上
向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城市
致哀

这时老天爷又放了一个屁
一颗雨滴
又一颗雨滴
像泪水从天而降

一把把伞开始晃动
一张张面孔开始生动
我睁眼
犹睡在记忆的伤口

2005年3月于香山塔后身


10、二石一鸟

他进去的时候
那女人把我拦在门外
说:“他完事了,你再进来
你们还想两个一起上。”

十余年前
我和他追过同一个女人
他把她干了
我没有到手

十余年后
我们又同去对付某一个女人
不过这次不是因为爱
而是因为欲望

他出来的时候
我正在巷子里排徊
他说:“瞧你把我带到什么地方
里边还有个男的在做饭!”

我出来的时候
同样很失望
不过我知道
这事儿没法两样

2005年9月于北京香山
2007-05-22

又一个无梦之夜 - []

  酒劲一过,困意就很浅了,只是眼睛干涩,脑子不太好使。还是坐下来,定定神儿吧。

  下午下到了Evan Parker和Sainkho Namtchylak合作的专辑,自由爵士加人声实验,类似的东西以前听过一耳朵,这种状态下听起来,只觉得一种概念上的牛逼,却无法入定。

  有时候觉得很可惜,该听金属的时候没得听,到了有条件的时候又没了心气儿,结果感觉整整错过了一个时代,所谓青春,也算是有了断层吧。

  一个人要是没点什么除了爱情以外的东西来见证自己的青春,也挺没劲的。